July 2006

遊記 迷失語言中

一本好的遊記,不僅提供有用資訊,更可以帶來精神上的滿足。作者用自己的眼睛過濾琳瑯滿目的風景,只讓讀者窺見殘缺的影像,也正因為這些偏見才引人入勝,但要拿得準也不容易。寫遊記,很容易迷失在語言裏,這是旅行者感同身受的事情。

好像一次在羅德島,在微醺中望出窗外,星雲靉靉,夜色由近至遠地延伸開去,隱沒在遠處高高的圍牆後面。旅館後街的酒吧傳出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院子裏晾著的衣服在微風中輕輕地擺動著,心裏既有一種激昂,卻也帶點離別的傷感。當我想用文字捕捉那一刻的感覺時,卻發現笨拙的辭彙根本表達不了那種微妙。

辭彙枯竭

這種對文字技窮的感覺,幾乎在每一次的旅行中出現。在吉隆坡的歷史博物館,剛遇上一場豪雨,窗外一片迷濛空幻,伊斯蘭建築物屹立雨中,靜寂的畫面偶爾被疾馳而過的汽車打破,揚起的水花即刻又融進雨中。昏暗的走廊裏,橘黃的燈光映襯乳白色的欄柵,天花板上舊式的風扇無力地躑躅,風滯在黏濕的空氣裏,櫃台裏面一個印度裔的男職員無奈地笑了笑。這個褪色的環境裏,似乎隱藏著許多說不出的、複雜的記憶和感情。

旅行也使我逐漸明白了卡爾維諾在《看不見的城市》裏寫的「每次抵達一個新城市,旅人都會再度發現一段自己不知道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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