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008

Shape of th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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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ng 和 object的漢語翻譯一樣都是指「物」或「物體」,「物」在漢語指的是「人以外的具體的東西」。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為甚麼英語有thing和object,德語也有ding和gegenstand,但漢語卻只有一個「物」?二十世紀的現象學,尤以海德格爾對「object」的批判最為透徹(我們也可見於福柯michel foucault對知識論的批判),海德格爾認為德語是唯一的哲學語言,因為德語中的字詞可以追溯到和古希臘文相通的源頭,例如gegenstand,可以分拆為against stand,表示當我們將「ding」納為「gegenstand」時,人和物之間的距離更隨之拉開,我們再也不能體會到「ding」和人之間一開始的關係。

如果我們是中國文化foundamentalist,我們或可以申辯中國文化對「物」的關係一開始就是西方二十世紀的新發現,尤見於道家天、人、物合一的觀念。西哲自笛卡兒之後,主體的人和客體的物變成了兩極,為西方科學奠下基礎,也成為後現代理論的批判對象。再從字源說,《說文解字》中指「物,萬物也。牛為大物,天地之數起於牵牛,故從牛」,物之從牛和農業社會相關,這也可以解釋中國文化對物的理解有異於西方的科學理性,從而沒有發展出高科技。但奇怪的是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對「物」卻進行了瘋狂的剝削,例如環境破壞、浪費等,這個反差岂非可笑?

Shape of objects的作者是芬蘭的作家Susanna Laaksonen,她嘗試在「物」(object)的思考中開掘出一種新的知識,例如對她而言一個杯子是「hold things/ like water
or desire/ which ripple/when held,it is good to be a cup/smiling hotly/with stains reminding of/yesterday’s radio」。讀者可能會說這個很簡單,我和我的杯子有特別的經歷,自然有感情而不捨得丟棄。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對這隻杯子的尊重並不只是因為它是我的杯子,而是作為一隻杯子它所擁有我們未知的記憶和感情。在她談書架設計的文章裡,第一個問題是,當書放在書架的時候,書會不會很開心?書會不會開心,而不是書架看起來好不好看、實不實用。怎樣去理解書開不開心呢?因為書有自己獨特的位置,它不是一隻杯子,也不是一個蘋果,它需要不同的對待。

對「物」的反思,是近幾十年來西方哲學發展的重點之一,這個趨勢似乎和中國文化的發展有點背道而馳。自從十九世紀末中西合壁成為口號之後,我們提倡的中西合壁其實相當表面化,以醫學為例,中西合壁只是器具化地在草藥針灸上加上西醫元素,或將中醫科學化(例如中草藥化學成份分析)。然而我們對「物」(舉例包括石頭、鳥獸、機器、身體)的認識卻幾乎本末倒置,這不單是個笑話,而且是沒有高潮的悲劇。

網絡空間vs洩漏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