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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防火牆何時倒下？

西方人將中國的防火牆稱為Great Firewall(長城防火牆 GFW)，就像長城當年抵禦匈奴一樣，把政府抗拒的訊息擋在外面。長城是中國人引以為榮的建築，在衛星圖上像宛若一道蜿蜒的錦緞書寫了幾千年的歷史，而在互聯網發展史上，長城防火牆卻是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完全暴露了中國政府的對互聯網的無知和愚昧。

許多海外的網站都因為提及「六四」等字眼而絕跡於中國互聯網，弔詭的是中國諺語裡卻有「紙包不住火」，在幾百年前紙張為唯一的傳播媒介時如是，現在電視、電台、以至互聯網流行的年代更甚。中國政府將所有提及八九年「六四」兩字的網頁刪除，但是中國六千萬名博客、七十萬個網站，能全部過濾嗎？

錯誤無法掩飾，是個童叟皆知的道理。中國政府錯誤地評估了互聯網，以為這樣堵了，訊息就不會進來，就算偶爾有漏網之魚的，也只能有很少的影響，要知道互聯網上已幾乎沒有了距離，一個訊息可以在點擊間無限地向四面發送。網民也可以用隱晦的方式抗爭，今年的「六四」十七週年，為了防止GFW的過濾，許多博客在文中不提「六四」兩字，轉而貼上了紀念「六四」的圖片，有些內地博客在網站寫上這樣的天氣預告﹕「今天夜間陰，局部地區有雷陣雨， 明天白天，氣壓較高，傍晚有雷陣雨，降水概率8 9%，最大相對濕度6 4%」，這種抗議是面對強權的折衷，也是一個側面的警告。

互聯網的圍堵政策，帶來最大的災難是剝削了人民獲取免費知識、了解世界的權利。除了異見的網站不獲中國政府批準，其他的媒體如資訊豐富的英國廣播公司(BBC)也被封鎖，甚至連維基百科全書也不能幸免。中國政府口口聲聲現在是全球化的年代，但迎接全球化，不只是給外資多一點優惠，而是使國家的人民有更闊的視野，對世界有更好的認識，以迎接不同文化、種族的衝擊和共容。但是中國政府實施的是「計劃知識」，將人民的思維限制在狹窄的範式(Paradigm)。事實上，我們絕對可以懷疑，胡錦濤、溫家寶等中南海高官到底花了多少時間上網？對互聯網了解有多深？知不知道甚麼叫維基百科？維基百科作為互聯網知識傳播的最佳途徑，以中國政府照本子辦事的土炮官僚思維，能體會其中的精彩之處嗎？為甚麼網上的色情網站可以大行其道，但是卻不能出版成圖書？因為中國政府依然認為印刷媒體佔主要的地位，比互聯網更重要更有權威(Authority)，這正暴露了對這新媒體狹窄的了解。結果，中國互聯網出現了百度百科等不倫不類的怪物，中國網民永遠是最終的受害者。

中國政府可以抗禦美國民主的全球化，但卻無法阻止知識的全球化，所有的努力只會是白費。然而看看中國政府在網上監控所分費的資源，向思科購買大量功能強大而且昂貴的路由器，人力方面，蕭強反問我「估計一個深圳市就有幾百名網警，還有大量非正式「網絡安全員」，那整個中國有多少人參與呢？」雖然這些網警在網上非法賭博、色情方面有所幫助，但是更大的努力是在導向網上的言論。這些人便好像奧維爾在《一九八四》描述的那些思想警察，你從來不知道誰在看著你，那個剛在論壇上和你打招呼的人原來正在記錄著你的一言一語，他跟你談話原來是將在引導你的思想。中國政府在互聯網上監察，正在走回頭路，繼文革之後，重現奧維爾的預言。如果這些資源用於媒礦、食品、環境監督，是否能有更大的貢獻呢？

互聯網的時代，我們需要新的思維，一個劃時代的媒體所引發的轉變，已經和上一代領導人格格不入了。五月中，法國政府討論網上下載的問題時，找了十八歲的中學生Aziz和國會議員、政府官員會面，消費者聯會的經濟總監向傳媒表示「所有人都要聽Aziz說甚麼，因為他和我們整整隔了一代。」中國政府是否有這個胸襟，找一名年輕的維基管理人員了解甚麼叫新一代的知識分享？

不合理的制度，終會被推翻，正如魯迅先生在《論雷峰塔的倒掉》說的「莫非他造塔的時候，竟沒有想到塔是終究要倒的麼？」美國之聲、法輪功等機構每年都撥款研究穿越中國防火牆的技術，全球能使用的代理伺服器也不下幾百個，有能力的中國網民用盡辦法逃越防火牆的圍堵。同時在近幾年，互聯網的個人化、參與度與日俱上，網民所產生的衝擊力越來越大。一九八九年柏林牆倒，除了列根和戈爾巴契夫的聯手，還有一百萬名走上街頭的東德人。這就好像今天中國在互聯網的監控，將中國網民和世界隔絕，正遭受內外的反抗。

魯迅先生在《再論雷峰塔的倒掉》說「我們要革新的破壞者，因為他內心有理想的光」，如果中國政府擔當不了這個角色，那請拭目以待防火牆的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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