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知識份子
漸漸地我們不再問甚麼是「文化人」,而是在問怎樣成為一個「文化人」。
這就是一個論述被建構的時間之旅,慢慢地概念會被遺忘,而留下的只是實質的使用而已。日前在兆基創意書院的一個批判創意工業的講座上,有一名中六學生問甚麼是「文化人」,因為她迷惑,說不出那到底是甚麼,所以她問我。
我不知道怎樣去定義「文化人」,但我覺得這些東西不應該再存在,這並不是說他們無法被定義,而是它們被定義得太多,已經被專業化,消化為「career planning」的一部分。當然許多「文化人」都會反對,或許如其他論者所言當年這些詞語的創造是要反抗政府對他們的不尊重,姑且勿論這是不是事實的全部,今天這些「詞」的使用是否如當年一樣具抗爭效力?還是已被嚴重地市場化?從人類學角度,「人」本身已是「文化」,而「文化人」到底是甚麼?這是個香港製造的詞語(中文維基也找不到條目),說穿了則是消費「文化」的文人,無論是時裝、科技、商品,還是理論。「文化人」和「文化經紀」差別何在?
同理我們也見到「公共知識份子」也漸漸走向這個方向,如blog(public intellectual)上所言讀完社會科學的phd,要麼做think tank 要麼做教授,但還有一條路走就是成為「公共知識份子」。英國評論員Christopher Hitchens曾譏諷說「公共知識份子」和「有機食物」一樣吊詭。知識份子參與社會事務然後慣以「公共」二字,而其它的知識份子就靠邊站?古希臘自蘇格拉底以對話作為政治交流,上至官員下至平民,乃市民投入政治生活的途徑,而現在「公共」化則創造一個「文化人」的空間,同時排除了另一個更重要的「政治空間」。正如幾年前,有spin doctors大呼要政治專業化,而最後我們見到的只是政治公關化,也只有幕後的人士才能談政治罷了。
這樣批評「文化人」和「公共知識份子」的論述乍聽起來似乎有點犬儒,然而今天當資本主義批判轉移為文化工業的批判時,「文化」這個詞不得不小心處理,真正的批判必須是反「文化」的,要不然「藝術」和LV、Prada、Gucci遲早等價。相對於「公共知識份子」,我們更需要的是「private thinkers」,他們不以「傳媒曝光率」或「語不驚人死不休」為目的,而是反思自己以及身邊變遷的事物,同時影響身邊的人,而或許只有這些一個個小小的網絡連結成一起才能在全球化的浪潮下保存自我。
《cup》十一月
Saturday 20 Dec 2008 | cyberrepublic |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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